听见这话,贾雨村忙行大礼,随后又一五一十,将自个出身、功名,一一同王子腾说了。
王子腾静静听着,面上无任何表情。
对于贾雨村,早在他登门之前,王子腾已从别处,将他了解了个清楚。
现在问,不过是抖一抖官威,再看一看这贾雨村的脾气秉性。
贾雨村心里也清楚这一点,是故姿态放的极低,话里,也没有什么糊弄的地方。
这般贾雨村说完,书房内一时间又陷入沉默之中,只偶有几声烛心燃爆轻响,使得场面,还算不得压抑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王子腾不开口,贾雨村也是恭敬跪在地上。
如此将近半柱香功夫过去,一直跪的贾雨村腰有些弯曲,这才等来王子腾的第三句话。
“你来见我,所求何事?”
所谓妇者重情,以柔切之,弱者重尊,以谦切之,强者重果,以事切之,老者重捧,以礼切之,穷者重财,以利切之,智者重修,以真切之……这般如何待人,来见王子腾时,贾雨村心里,已有了琢磨。
“回大人,学生所求,重入官场。”
贾雨村没有绕路,直言开口,说罢又道:
“学生自以为有才学,能帮到大人。”
“才学……呵呵!”
王子腾口中无意义的笑了两声,手指轻敲书案间,又道:
“帮我,就凭你?”
贾雨村的头略低了一低,等再抬头间,长出一口气道:
“我之于大人,如腐草之于明月,然猛虎出林,必有伥鬼为伴,朗月悬空,仍有稀疏星点……”
“区区一府之官位,之于大人,朱笔勾红,随手而为,何不助学生一把……”
“翎威伯骄狂,惹得南边不宁,利益牵扯下,翎威伯回京,必招致弹劾污损,但翎威伯查抄恐吓,为国库拢来银两,只看着银子,想来也是谁露头,便触霉头……”
“天下间排位坐椅,椅子只有那般多把,让与旁人坐,不如自家人坐……”
王子腾不开口,贾雨村便将心中一早琢磨好的说辞,脱口而出。
贾雨村自然是有才学的,否则,也得不得那进士之位。
现其人虽站的不够高,所见风景狭窄,可一番见解,却是有理有据。
王子腾身居高位,除了得永和帝信任外,他自身也是极有才学的。
听得贾雨村这一番诌谈,王子腾口中轻笑,随后点道:
“府尹之位,允不得你,不过一府同知,却是容易。”
“明日你去拜见徐长林,他自有教你!”
王子林口中徐长林者,如沈惠一般,同为东阁阁老,此人江浙出身。
贾雨村何等聪明,王子腾只一说,他便忙再行大礼而拜。
及至拜完,他又问道:
“学生过去,可要提大人?”
“不必。”
王子腾猛的一摆手,随后道:
“你心里清楚就行。”
……
从王家出来,已是亥时将尽。
天色一片昏暗。
贾雨村在王家门口踱步,待转了两圈,便是停步一声叹息,随后往旁边去了。
与此同时,荣府,贾母院里。
碧纱橱中,林黛玉正睡的深沉。
往外陪塌上,雪雁以及刚被贾母送来的紫鹃,各自头枕着对方的脚。
就在这一片静谧中,却突然传来几声窸窸窣窣。
未几,在碧纱橱旁,露出半截人脑袋。
窗户关着,月光照不进来,可隐隐约约下,却还是能认出,这人正是贾宝玉。
贾宝玉眼珠子转着,蹑手蹑脚,从旁暖阁走了出来。
他饶过陪塌,两步间,便到了林黛玉睡着的主榻前面。
贾宝玉现十岁上下,心里自然没什么邪恶的念头,他过来寻林黛玉,更多的,是属于孩童得到一新玩意的新奇。
昨天夜里,他偷摸过来,当时林黛玉还未睡着,呵斥了他,是故今天,他特意往后挪了一个多时辰……
却说贾宝玉来到林黛玉身旁,其人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,就如同寻常十岁大的孩子般,探着头,朝林黛玉看了两眼。
这看两眼也没什么,可不知怎地,贾宝玉突的伸手,朝着林黛玉脸摸了过去。
这一下,可是出了大事。
那白猞猁,现正在林黛玉肩旁卧着,早在贾宝玉过来时,它便已经睁开了眼睛。
贾宝玉不伸手,那白猞猁眼睛眯着,倒也没什么反应,可这一伸手,那白猞猁睁开眼睛,眼里凶光一闪,张嘴,便咬了过去。
“哎呦!”
贾宝玉平日里锦衣玉食,就是跌跤,都是少有的事。
这般,其又没什么防备心,正正好,一只肉手,被那白猞猁咬了个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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